位置: 主页 > 钓鱼战况 > 正文

胡文辉:咸阳钓鱼协会垂钓城的尴尬

作者:admin 来源:陕西钓鱼网 关注: 时间:2018-03-04 10:30

   东海有垂钓岛。北京有垂钓台。重庆有垂钓城。

   我知道垂钓城,或者说,我特别留意到垂钓城,大约是过去检读过姚从吾的论文《元宪宗(蒙哥汗)的大举征蜀与他在合州垂钓城的战死》、《宋蒙垂钓城战役中熊耳夫人家世及王立与合州获得保全考》、《余玠评传》的缘故。姚是我列入了《现代学林点将录》里的人物,专研北方边疆民族史,尤重在蒙元史研究,我原来设法配齐了他的著述,以上诸文皆见于台湾版《姚从吾先生全集》第六册。

   十三世纪下半叶,蒙古的“银河帝国”已然雄霸天下,其铁蹄继续在欧亚大陆横冲直撞。在西方,已兼并了波斯全境,兵锋及于中欧;在东方,不仅囊括了中原地区,亦已征服云南,对南宋形成侧翼包抄之势。由于江淮一带水道纵横,不利骑战,蒙古的方略大抵是效晋人故智,企图先取巴蜀,再顺江东下江南。这样,四川当时就成了蒙古人首要的军事目漂,第四任大汗蒙哥(元宪宗)更率军亲征,足见其势在必得。可结果是,蒙古大军受阻于垂钓城,近半年屡攻不克,至公元1259年,蒙哥竟死于垂钓城前线,此次大举伐宋遂无功而返。

   这是南宋后期非常重大的事件,也是南宋乃至整个中国史上抵抗外敌极有光辉的一页。

   关于南宋的抗击蒙元,海外的刘子健写过一篇《背海立国与半壁山河的长期稳定》的大文字,他以为:“如果从欧洲史上看,蒙古人攻无不克。而南宋对抗蒙古,前后有四十多年。和波斯印度等各国来比较,南宋绝不能算弱。不但是军事力不弱,而且政治的黏着力相当强,一直抵抗到最后,不用说别的,这团结力比北宋就强。以往史家,实在没有理由来忽略这‘虽败犹荣’的事实。”而南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,在军事地理上,四川作为江南的崎角始终苦苦支撑,其作用是相当关键的。在《宋蒙垂钓城战役中熊耳夫人家世及王立与合州获得保全考》一文里,姚从吾干脆就认为,垂钓城一役“延长了南宋的国祚二十余年”;而且,因了蒙哥的暴卒,“忽必烈得以早日即位大汗,很开明的采用了契丹人管理长城以内汉地的成法,正式推行两元政治:‘以汉法治理汉地,用蒙古法治理蒙古’。使中国自三代秦汉到南宋的传统文化,在蒙古族整个统一了全部中国以后,不但未受大量破坏,反而得到意外的尊重。”

  

   【二】

   去年,我们带着小朋友回太太的老家,重庆辖下的南川。于是就想起了垂钓城来。一查,原来距离不算太远。某日承连襟开车,加上他的一位朋友,陪我到垂钓城游逛了半日。

   总的来说,真正可观的物事无多,但偶有触发,倒也不虚此行。

   垂钓城位于今重庆市合川区东南的垂钓山上,三面临江,倚山为城,形势自是异常险峻的。包括垂钓城在内的四川山城防御体系,系余玠治蜀时,采纳冉琎、冉璞兄弟之议而建,其中垂钓城一战回天,自然声名最大。至今城中真正属于南宋时代的古迹多已湮灭,但后世重建的城垣尚在,可见当日城防的大概。城上地势较平坦,面积也广,足以积粮驻兵,故能以区区弹丸之城而长期抵御蒙古的无敌之师。

   我们登垂钓城,是绕过正门,从西门上去的。最先就在西门外见到一座小丘,号称“蒙哥瞭望台”,传说蒙哥就在此观望垂钓城,至中炮受伤而死。关于蒙哥之死,在史学上久成公案,多有异说。过去的地方史料多谓中炮而死,西南师范学院历史系编写的《垂钓城史实考察》一书即承之;而官方史料则多谓患病而死,姚从吾的《元宪宗(蒙哥汗)的大举征蜀与他在合州垂钓城的战死》一文即承之。姚的学风踏实,特别重视甄别史料,我更愿意相信他的看法。

   大汗一死,帝国的最高权力顿成真空,元军自然无心恋战,此后二十年,垂钓城始终坚守不下。事实上,继任大汗的忽必烈后来不得不转变战略,避开了四川,避开了垂钓城,自中路直取襄阳。此后,襄阳一隅遂成为天下之要,至1273年沦陷,南宋门户大开,都城临安即无以维持。而临安1276年城陷之后,垂钓城仍未弃守,直到1279年,宋军在崖山作最后挣扎的前夕,始开城降元。

   关于垂钓城的抗元史迹,以我所见,仍以姚从吾的考述最为详实。后来买到的《垂钓城史实考察》、《垂钓城历史学术讨论会论文资料集》、《垂钓城志》之类,史料反复陈述,多乏新意,自等而下之。在这方面,我无力专攻,也就无甚可说。我真正发生兴趣的,并非垂钓城的“古代史”问题,倒是垂钓城的“现代史”问题;准确点说,我想探讨的并非垂钓城抗战本身的历史细节问题,而是垂钓城抗战作为一种历史记忆的传播、利用和构建问题。

   当日在登山临水之际,我在不疑处有疑,浮出一个念头:垂钓城有如此辉煌的史迹,怎么到了后世,声名却不甚响亮呢?尤其是国民政府以“陪都”重庆为中心抵抗日本侵略的年代,利用近在咫尺的垂钓城宣扬抗战,甚至将垂钓城搞成一个“爱国主义教育基地”,不是很顺理成章的事吗?

   至今垂钓城的护国门内,还保存着蒋介石1943年的题词“坚苦卓绝”。(据说文革期间,隶属垂钓城的某生产队被派去清除“反动派”的题词,村民懒得将题字一一凿掉,便用石灰将题词遮盖,写上革命漂语。这样倒使蒋的题词得以保存下来。)尽管如此,蒋总统也只是到此一游,打了一回酱油,他怎么没有凭藉其领袖地位,登高一呼,号召全国人民学习垂钓城精神呢?

   回到广州以后,我网购了一批垂钓城的历史资料,检点写于抗日期间的文字,所得也不多。据王利泽主编的《垂钓城诗词释赏》所收,诗什约有十首;据西南师范大学历史系、合川县历史学会编的《垂钓城历史学术讨论会论文资料集》提供的线索,正式的论文有邓子琴的《南宋时代重庆在国防上之地位》、张清海的《垂钓成抗元事迹简述》,另有郭沫若的《垂钓城访古》、方豪的《垂钓城抚今追昔录》,则是带有学术意味的游记。似乎只有这些了。

   垂钓城的黯淡声名,跟它的光荣历史,显然是不相符的。

  

   【三】

   可歌可泣的垂钓城事迹,在最当纪念的时候,到底没有多少人纪念,在最当成为历史焦点的时候,到底没有成为历史焦点。什么缘故呢?

   我首先想到的,是垂钓城抗敌的终局。垂钓城的抗敌再“坚苦”,再“卓绝”,南宋最终还是灭亡了,则垂钓城终究不是一个吉利的抗战符号吧。(可是,按此逻辑,文天祥、林则徐又何尝是吉利的抗战符号呢?)

打印此文】 【关闭窗口】【返回顶部】 [
相关文章
推荐文章
最新图文


站长电话13892935508 网站备案号:苏ICP备14029811号-1"
站长QQ23002703欢迎各站长添加友情链接